
农民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在古代,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走远。
农民哪敢长时间离开自己的土地?每天都得照料庄稼,伺候田地里的作物生长。即便遇到雨天无法下地干活,他们也不会闲着,在家里编些竹器、打草鞋、编筐子、修理农具,做各种零零碎碎的活计。而妇女们则围着灶台、牲畜、孩子和老人转,忙忙碌碌。每隔几天,比如逢一、四、七或者三、六、九这样的集市日,偶尔才会去赶一次大集,把自家攒下的
鸡蛋、从山上挖来的草药等物品拿到市场上卖掉,再买回一些工业品,像一罐盐巴、两根
油条之类的,给孩子解解馋。从村子到集市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走熟。至于县城,一般人根本不会去,除非城里有亲戚,或者受邀参加红白喜事才可能会去一趟。再说说古代的强盗土匪,他们其实也很少出远门。这是因为强盗土匪通常都有自己的固定地盘,在本乡本土活动,这样便于藏匿,不容易引起他人怀疑。如果跑到别的地方去作案赚钱,很容易暴露身份。我们现在有普通话作为基础,口音好模仿也不容易被察觉,但在古代,语言的封闭性极强,相隔几个村子,口音和用词习惯就会有很大差异,外地人很容易被识破。而且,到异地去当飞贼作案也很难跑得掉,因为没有落脚的地方可以躲藏。真正需要经常出远门的主要群体是商贾、军队、赶考的举子以及赴任的官员。然而,古代的商贾与现代商贾有很大的不同,现代商贾可以远赴非洲、南美北美等地做生意,但古代商贾几乎都有一个固定的销售范围。例如,
成都的商人带着货物跑到
泸州、渝州,将货批发给当地的船帮,这些船帮有自己的船只,会接着把
成都的货物运往下游地区。即使
成都的商人再有钱,也不敢跑到
重庆来参股船帮,或者自己开船运
公司,这是坏了规矩,不让
重庆的船帮有饭吃,会引起争斗,甚至可能有死士出来行刺。就像
电影师父里讲的故事一样,叶问跑到
天津卫开武馆,当地人都要找他的麻烦。同样道理,
重庆的商人如果想跑到
成都去开店,也会面临重重困难。
重庆的
茶叶和其他商品通常是批发到
成都,然后由
成都的商人在本地零售,或者往川西少数民族地区送货。
成都的商人与少数民族头领之间有着世代积累的交情,否则凭什么让他们准入?川西地区的老板都有自己固定的关系户,该给谁的货就是谁的,不能随便乱卖。否则,就是坏了规矩。一旦发生纠纷,本地商会就会出面调解,如果调解不成,就可能发生武力冲突,甚至有人会买通强盗在半路进行伏击。明白了这个概念,就能理解古代商贾是如何认路的。这种技能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师傅带徒弟,父亲带儿子,叫做扶上马,送一程。需要多次带领新人出行,熟悉道路,并且与沿途的各种人建立联系,一起吃饭喝酒,送礼,沟通好相关事宜。古代商贾大多来自世家,一旦从事某个行业,往往就是一辈子的事,一辈子都在这条固定的商路上奔波,直到生命的终点,或者因兵荒马乱而丧命。至于古代的军队,他们的行动模式和路线自有一套严格的规定和安排,这里就不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