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城防体系中的市民角色

中国

在中国，城、堡、塞、营各有分明，但因缺乏城堡文化，多数人不太了解其中区别。即使在欧洲，城市、城堡和堡垒的区分也非常明确。

这是美国的杰斐逊堡，虽与欧洲无关，但确有代表性。堡垒者，专为军事防御而建，功能单纯，旨在御敌。

这是中世纪的佛罗伦萨，城主美第奇家族的住所虽有防御工事，但并未与城市物理隔离，依然融合于城中。

欧洲

这才是标准的欧洲城堡，领主与家人住内堡，市民商贩居外郭，中间有城墙分隔开。回到主题，中国城市的建设，从一开始就与欧洲中世纪那种典型的城堡有着本质区别。

石峁古城，据传为轩辕氏之城，这说明即使在上古时期，中国城市的规模已相当可观，且石峁古城的设计极为成熟。像瓮城这样延续千年的结构，在石峁已有雏形，由此推测，此前应有更多城市存在，只是尚未被发现罢了。西周分封后，领主家族规模庞大，其居所呈现出中世纪城堡般的形态，整座城仅供领主一家使用。即便如此，这些城的规模仍超过西方典型城堡。当时，除了庞大的领主家族，城内还包含宗庙、墓地等为贵族服务的附属设施，功能更为复杂多元。到了春秋时期，城墙范围进一步扩展。听说过三里为城，七里为郭吧？此时出现了外城墙——郭，将城外的市场纳入其中。至此，中国城市的概念已基本成型，此后数千年间，虽规模有所变化，但本质再无不同。

中间为领主居住的内城，后来发展成皇城，外围是市民居住的外城。城市由此形成，包括领主的城堡及附属市场。我曾提到中国也有堡，那么中国的堡有何特征？与西方的堡又有何不同之处？读过三国演义的都知道，董卓最终逃至坞堡被擒。这种坞堡，便是古代中国的堡垒。

陪葬的堡垒模型

坞堡重建图示从复原图来看，这座坞堡与欧洲的城堡似乎颇为相似，但两者功能有所不同。西方城堡不仅是领主的住所，更是领地的权力中心，领主在此统治属地。而坞堡多为家族避乱之所，鲜少承担政治职能。例如，历史上从未有过董卓躲在坞堡中发号施令的情形。

坞堡最终演变为民间的土楼和碉楼。中国有纯粹用于军事的堡垒吗？有的，明代的卫所城就是典型代表。

常听说威海卫、金州卫，最出名的是天津卫，其实这些都是驻扎卫所兵的地方，称为卫所城。

以天津卫为中心发展起来的天津城那塞？塞就是以堡为基础，在交通要道上构建的防御体系，用以巩固边防。

嘉峪关显然是在卫所城基础上增设防御设施建成的。不过，嘉峪关驻军并非卫所兵，因此该城是否属于卫所城存在一定疑问。中西方城市差异，彰显了大国与小领主国实力的显著差距。

罗马时期的欧洲城市，与中国城市相差无几，同样规模宏大、设施完备，防御工事却不如城堡精细。那时并无需过度设防，谁会去攻打如此庞大的城市？至少在国力强盛之时，人们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

大帝国之间有不少相通之处，罗马也曾建造许多 purely 军事用途的要塞，类似卫所城，有些经不断修缮，一直使用至中世纪后期。顺便说一下，太阳底下无新事。中国有坞堡，西方国力与中国相当之时亦存在类似建筑。

这是罗马皇帝戴克里先退位后修建的宫殿，也是一座坞堡，兼具住宅、军营和庙宇功能。中西方城市差异主要源于国力差距。春秋时，诸侯国实力已远超欧洲小领主，这种差距贯穿始终。还有一个原因是由生产关系所决定的。即使在欧洲中世纪，人们也会尽量将工匠和商人保护在城墙之内。而城墙外的农奴，在当时仅被视为生产工具。战争中，领主们不会无端杀伤农奴，因为胜利后还需要他们劳作。至于农奴自身，更是毫无立场，为谁劳动都一样。即便进攻失败，用防御方的农奴泄愤也无妨，反正农奴数量众多，不缺这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