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行业遇冷饱和，每万人4.6名够吗？

硕士

化名刘毅的人在2024年有希望顺利取得法学硕士学位，他现在正在杭州一家老资格的律所实习。他本科毕业且通过法考，正在双一流法学院校就读。然而，和几个有海归背景且实习经历丰富的竞争对手相比，刘毅感觉自己入职希望不大。他虽没把律师当作唯一就业选择，但这个原本热门且专业门槛高的职业，已让人不敢涉足。案源与常年法律顾问资源在减少，市场存在低价竞争，职场晋升也不易……许多业内人士觉得，原本象征高薪和高社会地位的律师行业正遇冷且趋向饱和。每万人拥有4.6名律师是否足够？2023年，司法部发布了2022年度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统计分析。统计数据表明，截至2022年底，全国执业律师有65.16万多人。以我国14亿人口为基数来初步计算，2022年我国每万人拥有的律师数量大概为4.6人。同比来看，2022年全国执业律师人数较上一年新增7.68万，涨幅超过13%。照这个增速，2023年全国执业律师人数有望达到70万左右。美国每万人约有40名律师，与之相比，我国律师规模还有提升的空间。浙江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表示：单纯比较绝对数据没什么参考意义，两国法律服务市场规模、代理收费水平等相差巨大。近年来，我国律师数量每年以两位数增长，这种增长带来的结构性饱和可能是当下行业内的共识。数据表明，2022年我国有23个省（区、市）的律师人数超1万。其中，广东、北京、江苏、上海、山东、浙江、四川、河南这8个省（市）的律师人数超3万，河南首次达3万+。全国新增律师事务所2100多家，100人以上的律师事务所达500家，增幅超20%。

北京西红门有一家律师事务所的法律咨询广告牌。在结构性饱和的状况下，律师执业压力持续攀升，金字塔底部的中青年律师和跨行业进入律师队伍的执业者尤甚。一位曾任贵州省律协副会长的律所主任称，初步估计或许有半数律师处于温饱水平，以前代理费用超万元的案子，如今已降至1000 - 2000元。压力的传导扩散在业内催生出一些不良现象。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主任尚显达指出，像低价竞争，近两年不少律师违规低价收费，因低价而不规范代理案件，产生不良社会影响，如公众对律师团队评价变差、公信力下滑。尚显达称：有的律师连卷宗都未看，就当庭乱说，一问三不知还当代理人。行业的紧张氛围使新人望而生畏，律师人才培养遭遇难题。刘毅感慨，实习后越发觉得，律师更像个资源型职业，无稳定案源连自己都养不活，有不少人做了几年没起色便离开律师行业去考公考编了。能力存在短板，执业出现真空。结构性饱和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多数新执业者有能力方面的不足。浙江一法考培训机构工作人员称，近年跨专业考证现象常见。集中培训虽能保障一定通过率，但这类执业者法律专业学习缺乏系统性，虽有应试技巧，却达不到律师执业能力要求，司法实务经验也为零。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主任孙文杰称，如今规模较大、分工精细的大型律所，对实习律师的要求日益增多。实习律师不仅需毕业于名牌大学，还得具备一定的社会实践经验。孙文杰表示：在法学毕业生里挑选业务、表达、学习能力强，情商高且坚韧度高的人，是比较困难的。简单民商事案件代理竞争激烈，相比之下，涉外、跨国民商事纠纷以及高端知识产权类案件还存在人才短缺的情况。以体育产业相关纠纷代理为例，通常需要律师精通外语、知晓赛事运行规则、熟悉经纪人和运动员、职业联盟且有长期经验积累，这类律师比较稀缺。

图片的来源为视觉中国。另外，部分律所无序扩张，致使执业律师在区域上出现饱和状态。贵州省法官检察官遴选委员会委员、省监委特约监察员钟远人觉得，有些律师事务所全国性扩张、连锁经营，还形成万人规模的联盟，从业者能力有别，这对行业是潜在风险。结构性饱和的另外一种情况是，一些偏远地区执业律师存在真空现象。尚显达表示：即便司法部门免费提供办公室、发放工资奖励，也无法吸引法律人才到偏远县、边境县执业。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主任韩琦燕表示，当下全国有65万从业律师，其中北上广深这4个一线城市的律师人数约占五分之一。要是再算上重庆、天津和部分经济发达省份，全国近三分之二的律师都在经济较发达地区从业。中西部地区律师数量明显不足，一些边远地区到现在还得依靠一线城市调配律师来支援。多方面化解律师结构性饱和问题。事实上，全面依法治国不断深入，律师总数的增长可反映社会法治水平的提高，更多矛盾纠纷有望在法治框架下得以化解。不过，律师的结构性饱和也表明，当前法律资源供给与社会、民众法治需求在匹配度方面存在深层次矛盾。韩琦燕认为，可通过强化政策性扶持、优化供给、完善相关制度设计等逐步解决这种结构性失衡问题，以确保全面依法治国事业全员参与、整体推进。昆明市律师协会发布报告，通过对alpha案例库和裁判文书网案例库大数据检索分析得出，2022年云南省各级法院审理案件的律师代理率约为40%。报告表明，法律服务市场仍存在拓展空间，需要做大法律服务这块蛋糕。浙江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称，律师行业高收入根源是法律服务市场的拓展。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法治化、国际化程度不断提高，总体来看，法律服务市场规模有扩大的趋向，像高端海事法律服务等涉外服务就是很大的一块市场。需求导向实现精准培养。昆明市某基层法院行政庭法官举例称，擅长行政诉讼的专业律师本就不多，熟悉行政法规且愿深耕者更少。他提议，从源头上提高人才培养的细分度。尚显达指出，从数量而言律师人数有所增加，然而真正精通业务的却不多，部分律师专业化程度欠佳。韩琦燕提议，着力提升律师队伍的政治、专业和职业素养，引入优胜劣汰机制，激励更多高素质法律人才投身该行业，推动律师行业良性发展。拓宽职业发展渠道。当下，浙江等地借助改革，拓展律师、法律工作者的执业路径与发展渠道。像杭州等城市推行市场化解纷，使律师专职做民商事纠纷调解工作，专业高效化解纠纷且获取市场化报酬。浙江省司法厅表示，要把合法性审查等预防性法律制度当作推进依法行政的关键与重要保障，同时在乡镇（街道）安排专业法治审查员。计划到2024年，浙江每个乡镇（街道）至少安排一名法学本科及以上学历或者有法律职业资格的人员从事合法性审查工作，这为基层法律工作者开拓了新的职业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