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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当颜宁真正意识到国人在这个领域的痛点,并且开始着手拆解的不是蛋白质结构,而是冷冻电镜本身时,外界对她的评价或许会发生彻底的转变。目前,外界批评她最多的说法是结构小公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称呼?因为她所做的工作主要是利用世界上最先进的仪器来测量不同的蛋白质结构,解析一个结构就能发表一篇顶级期刊论文,换另一个再重复同样的流程。那么,她的工作是否重要?当然重要,她的研究成果确实为许多领域提供了宝贵的见解。但是否有足够的创新性?我认为并不足够。举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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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几年前也引入了冷冻电镜,很快也开始在顶级期刊上发表文章。这说明,这类研究本质上更像是一种体力活——只要有设备和团队,任何人都可以按照类似的方式完成任务。那么,在这个领域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最具创新性的?其实答案很简单,看看诺贝尔奖颁给了谁就知道了。2017年的诺贝尔化学奖授予了那些发明并首次成功应用冷冻电镜技术的人。尽管颜宁和她的导师施一公发表了更多顶级期刊论文,但诺贝尔奖绝不可能颁发给他们,因为真正的突破属于那些开创方法、实现技术革命的人。如今,颜宁和施一公都已经成为了院士,公众对他们有什么样的期待?难道只是希望他们不断使用别人制造的仪器去解析一个又一个蛋白质结构,然后发表一篇又一篇顶级期刊文章吗?作为行业领军人物,这种期望未免太低了吧。在我看来,他们应该做的是推动领域的进一步创新和发展,或者确保
中国在这个领域不再受制于人。从现状来看,一台冷冻电镜的价格高达一个多亿人民币,所需经费极为庞大。而且国内所有的冷冻电镜完全依赖进口,甚至连维修服务都要依靠国外的技术支持。如果有一天国外实施禁运,我们的相关研究就会被卡住脖子。因此,我们对院士的期望绝不应停留在解析几个蛋白质结构或发表几篇论文上。实际上,当前这一领域最核心的问题在于仪器和分析数据的软件。没有这些硬件和软件,一切都无从谈起;而一旦拥有它们,即便更换专业团队也能取得成果。颜宁和施一公掌握着海量资源,如果他们仅仅满足于依赖他人的仪器来做一些表面的成绩,那么我们在这一领域就永远摆脱不了被卡脖子的命运。只有当他们将注意力转向拆解和改进用于解析蛋白质的冷冻电镜时,才能真正为国内相关领域的发展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事实上,这样的逻辑不仅适用于颜宁和结构生物学,也适用于绝大多数科研领域。以量子研究为例,这是一个近年来非常热门的方向。早在三十年前,国内就有团队涉足这一领域,但一直以来使用的几乎都是国外生产的仪器。然而,随着几位量子领域院士的牵头努力以及整个行业的协作,现在大部分仪器已经能够实现国产化。过去,我们在很多方面都需要看外国人的脸色,比如稀释制冷剂和磁共振谱仪等关键设备,要么定价权完全掌握在外国人手中,要么售后服务态度冷漠。但最近几年,通过院士们的带领和领域的共同努力,一批国产企业已经具备了自主生产能力,从而逐步解决了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