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2是好莱坞的最后一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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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2：好莱坞的终极一战。| 文 粽 | 更深的从各方面看，沙丘2无疑是一部重要作品，说它是好莱坞近年来最重要的作品也不为过。一方面，这相当于在回答好莱坞电影对全球观众是否仍具吸引力这一终极问题。就目前来看，沙丘2的表现无疑令人满意，其在北美成绩优异，远超第一部，在其他国家表现也较好，多数国家和地区周票房夺冠。很有意思的是，中日韩并不在其中。3.8日内地才刚上映，和已经上映一周的周处除三害等影片相比，它并没有太大优势，不过和第一部比起来已经有很大进步了。从内容看，沙丘2在维纶纽瓦的影片里可看性较强。它矛盾冲突激烈，人物塑造鲜活，特效与场景宏大，没理由不叫座。

但我们不能无视，当前世界电影市场里沙丘系列面临的诸多问题。关键的是，得从两年前我所说的电影已死说起。一、面临的困难我在电影已死这篇文章里写了如下内容：距今已有两年，上述问题依旧未得到解决。去年国产电影难得迎来复苏，好莱坞却在中国持续低迷，全年都没有一部影片票房超10亿，和疫情前相比，状况可谓天差地别。

去年好莱坞有芭比奥本海默这类作品，它们在市场或口碑方面表现出色。但这些影片像是特殊原因造就的孤品，不像漫威系列或其他类型片，能以超强的霸气引领一个时代。过去几十年里，若论具有这种气质的，二十多年前的指环王系列算一个，还有十多年前开启的漫威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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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能否担起这份期待？就目前而言，只能说有希望，但难度不小。这并非作品品质有问题。其实哪怕从最普通的工业流水线视角看，维纶纽瓦的沙丘系列制作水平也是顶尖的，近乎无可指摘。尽管我们也许能从某些环节、细节，像节奏、动作场面等挑出些毛病，但这是维导的风格，也没什么不妥。沙丘系列的真正难题是难以突破好莱坞现有的表达模式，在取悦观众这一主要盈利点上还表现出了犹豫状态。二、历史方面。这个问题得从历史角度来看。关于沙丘系列从原著到其改编作品的传奇经历，已有诸多文章阐述。不管是在西方科幻小说的发展历程里，还是在改编影视剧的进程中，沙丘系列显然是西方文化宝库中少见的，极具影响力、富有经典意义且尚未被充分改编的IP。

这样一座早早出现的富矿，还启发了星球大战权力的游戏异形等诸多经典作品。于是我们不禁疑惑，沙丘的改编为何如此困难？维纶纽瓦做到了什么？又还有哪些不足之处？技术或许是一个因素。多数人哪怕不太喜欢这部电影，大概也得承认维导的沙丘系列在通过影像重现人们想象中的沙丘世界方面做得非常出色，毕竟这一直是维导的优势所在。另一方面，作品的主旨或许才是真正的难题所在。美国科幻小说家弗兰克·赫伯特创作沙丘时表示，他的目的在于破除范·沃格特那种以塑造超人类形象而闻名的超级英雄形象。话虽如此，沙丘原著并非我们常规理解的反英雄类型。主角从始至终都在和自己的命运、他人的期待以及内心的价值观相互纠葛。这意味着，主角面临的矛盾首要为内心的挣扎，其次才是与外界、他人和对立力量的对抗。而维导自己在解说时就直接点明了这个主题，还塑造出了二元对立式的人物设定。

维纶纽瓦把主角保罗原有的古希腊悲剧英雄式人格（内心交战、自我矛盾），改成了保罗VS契妮，这是相较原著最大的改编之处。

实际上，契妮在原著里的人设并非影片呈现的那样，更趋近传统贤妻良母型。这种改编无疑增添了契妮的现代感，让她具备独立、坚强、追求自由平等之类的品质。这样的确让人物关系更有张力，也利于导演融入更多当下观念。不过，这样的改编也使影片和原著在观感上产生了更多差异。关于反英雄这点，在原著刚问世的那个时候就存在争议。著名科幻编辑坎贝尔（他主编惊奇杂志，发表过众多科幻作家的名作）曾拒绝沙丘的第二部沙丘救世主，还愤怒地表示：科幻写手在过去数十年间的反应不断清晰地显示，他们需要的是英雄而非反英雄角色，要创作强势人物的故事，借这些人物去影响、鼓舞他人……弗兰克赫伯特在访谈里也曾提及：就影片而言，维纶纽瓦改编作品时对契妮人设的改动，引发了一些问题。原著里，契妮是生态学家列特·凯恩斯的女儿，凯恩斯为弗雷曼人领袖（斯蒂尔格只是二把手），但电影第一部把凯恩斯改成女性了。就是说，电影弱化了原著契妮的出身，把她改成了在战斗里成长起来的女战士。同时，在第二部剧情里能发现，弗雷曼人大体有两派。一派较为现代，信奉科技、自由、平等之类的价值；另一派相对迷信，相信预言、神谕，斯蒂尔格就是这一派的代表。契妮这个人物主要负责向保罗和族人传播自由平等理念并助力他们成长。然而剧情未交代契妮这些观念的来源，好像长期与哈克南人交战，让她不自觉地更信奉自由平等之类的理念。斯蒂尔格长期与哈克南作战，思维全然不同。契妮这个人物特质缺乏依据，像是编导强加上去的，有些悬浮。赞达亚的表演风格，让人物特点虽鲜明却缺乏说服力。片尾处，保罗以迎娶公主来获取帝位，这显然是一种权谋手段。他夹在两个女性之间的窘态，让契妮的离开变得暧昧不明，搞不清她是为追求自由平等理念，还是不愿与人争夫。这些都是改编产生的不确定因素，或许得在下一部中尽力去解决。

三、解决之法说到这儿，我们得总结一下沙丘系列对当下好莱坞有何意义了。这里我们先贴出几幅图。

能发现，不管是二十年前指环王里伊利亚·伍德演的角色，还是之前荷兰弟演的漫威新版蜘蛛侠，亦或是如今沙丘中甜茶饰演的保罗，他们造型、气质乃至妆发都有不少相似点。赞达亚在这两部系列里还都扮演主角的女友。之前就提到过，指环王系列、漫威系列还有如今的沙丘系列，都属于好莱坞极为重磅的长篇大作，是这个造梦工厂立足世界之巅的重要支撑。不过我们也得承认，好莱坞不管过去有多辉煌，现在都得面对诸多问题，像影响力下降、创新不足、观众审美疲倦等。那么好莱坞到底还能不能重振雄风？我觉得，这个问题得回溯到我在电影已死里提到过的那个问题：电影能否创造更美好的未来？这些年，好莱坞尤其是迪士尼漫威等制片方的诸多迷之操作，使这个答案变得模糊起来，观众的反馈也对其产生了反作用。各种消息表明，迪士尼已做出不少调整，像更换真人电影主管肖恩拜利，舍弃漫威多元宇宙，日后更多地以男性观众为核心等。回到沙丘系列，我之前提过它身为科幻文学元典的特殊地位。维纶纽瓦的沙丘电影版从另一方面尝试重塑好莱坞地位。不得不说，沙丘的制作、视效、音效等处于全球顶级水平。另一方面，沙丘中的多线索、多元势力的博弈，还有多种政治、经济制度的较量（弗里德里克·詹姆逊语），为科幻电影的未来考古学提供了广阔的解读空间，也为后续开发奠定了坚实基础。对此，我们或许首先要摒弃科技进步则一切都会进步的线性发展观，其次要用更开放包容的态度对待作品的评议。詹姆逊于未来考古学：乌托邦欲望和其他科幻小说中称：科幻小说常被视作对难以想象的未来的想象尝试，可其最深层次的主体实则是我们自身的历时性当下。布莱恩·奥尔蒂斯在亿万年大狂欢 西方科幻小说史里同样写道：对于科幻小说家而言，构建世界向来是他们的目标与强项。而科幻电影作为视听媒介，其作用在于把作者与读者的想象力转化为银幕上的现实，这也对人类的科技、美术和执行力等提出了更高要求。但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对自身想象力创造物要有持续的思辨与批判能力。要知道，每种想象传播到社会各个角落后，对世界的改变更为深刻，并非局限于文学艺术领域。亚当·罗伯茨在科幻小说史里写道：从上世纪40 - 50年代的科幻黄金时代，到六七十年代的科幻新浪潮，这一历程是从科技和经济蓬勃发展，走向各种问题出现的过程。在此过程中，作者与读者对构建未来都产生了疑惑与焦虑。这与当下世界经济变幻莫测、产业转型以及社会生态的变化，也是相互呼应的。所以，沙丘系列电影的创作，不像过去的指环王、漫威系列那样，只是为了实现梦想或者炫技。它蕴含着对当下与未来的诸多思考。漫威王朝统治影坛十多年，一度不可一世，却在短短两三年间就走向衰败、分崩离析，这更加深了这种危机感和急迫性。四、结果部分那么我们不禁要问，维纶纽瓦的沙丘系列是否达到或者部分达到这种目的？还需在哪些方面努力？未来怎样？在这方面，我认为维导的沙丘当前面临的问题，一半是好莱坞现有的顽疾，电影虽有尝试但未解决，另一半则依旧隐匿于黑暗之中。如前文分析，维导把原著主角保罗的反英雄属性分裂出来，变成保罗与契妮的二元对立，这是一种取巧的方式，但其最终效果存疑。保罗的成长历程较为透明，而契妮的人物塑造单薄甚至缺失，赞达亚的演技也无法让这个角色变得立体。如此一来，除非维导在第三部给契妮加戏，否则在整个电影三部曲里，契妮在观众眼中就会是个明显被开了金手指的角色。这还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如今好莱坞超级英雄题材热度全面衰退，反英雄叙事能否挑起大梁是个疑问。就像指环王结尾阿拉贡人王归来，复仇者联盟最后钢铁侠舍生取义，史诗般、宇宙级别的叙事，总得撑起某些价值才能逻辑通顺，才能让观众回味无穷、难以忘怀，进而推动产业继续发展。

这使我们能理解影片的某些做法了。就像第二部里，菲德罗萨·哈克南是极为重要的反派，却过半才现身。刚通过一些情节塑造出形象，结尾就被保罗轻易干掉了，这会让人感到这个反派虎头蛇尾、虚张声势。

但细想这也是无奈之举。一来这个角色并非贯穿全书的大反派，二来若把其形象塑造得太过强势，会让保罗最终将其杀掉的结局更缺乏说服力，而且甜茶的气场本就弱于奥斯汀巴特勒。

所以，关键还是沙丘系列要树立何种价值？这答案无疑只能在接下来的沙丘3中才能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