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中是否存在性暴力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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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101919

2026-02-17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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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常上网络,在此贴一段我公号(TING说心理)中的内容。原本是不想写东西的,觉得在情况还不够明晰时,不宜公开评论。但昨天看到微博上一位带V的咨询师表态了,其主要态度为无条件支持与信任咨询师,还称这事情很离谱……得多离谱才会发生这种事。我隐隐察觉到背后存在一种预设:心理咨询室里不可能出现性侵犯或者性行为,我想或许很多人也有这样的认知和印象。若这是咨询中有关性别、性的迷思,那写篇文章澄清并邀更多人讨论就很有必要了。博爱特殊教育学校校长刘爱业猥亵、性侵多名残障学生,地点就在校长办公室。校长室人来人往,却发生这种事,看似离谱却真实存在。某著名主持人被控性骚扰、猥亵的场所是化妆间。我做的高校性骚扰调查报告显示,约12%的性骚扰发生在校内私人场所,不少就在校园办公室。

性暴力的根本在于权力被滥用、被用于控制。在心理咨询关系里,咨询师知晓来访者诸多秘密与经历,来访者交付信任、袒露脆弱、倾诉情感秘密,可对咨询师却可能毫无了解。另外,当来访者处于安全的环境里,咨询师给予大量共情、倾听与理解时,很容易出现移情现象。在部分流派和理论看来,来访者对咨询师产生好感与移情是治疗关系取得进展的表现。而这一时刻对咨询师的伦理道德极具考验性,咨询师必须高度警惕自己是否会出现不当的反移情,避免滥用来访者的依赖和信任来满足自身欲望与需求。若出现情欲性的移情或反移情,且处理不善,咨询师可能会引诱、剥削来访者,与之发生性互动或性关系,进而产生性暴力、权力被滥用以剥削求助者的风险。先不提在精神分析的历史上曾有多少治疗师和来访者之间发生亲密关系、性关系的事情。像布洛伊尔与安娜欧的情况,弗洛伊德的弟子Otto Rank和患者发生关系,还引发Freud等人的关注与不满等事例就暂不多说。我要给大家分享些数据。首先是来自Kenneth S. Pope博士的章节文章治疗师和来访者之间的性。有趣的是,这一章节的编辑是Judith Worell,她是位女性主义心理学家,我读过她从女性主义视角进行临床咨询的书,写得特别好。Kenneth博士开展了许多心理咨询职业伦理、咨访间性关系方面的研究。其整理的8个全国性样本显示()。

这些调查表明,曾和来访者有过性行为的咨询师,比例最高可达12.1%。1977年的数据显示,每100名男性咨询师中,就有12名与来访者发生过性关系。不过从发展且乐观的角度来看,能发现随着时间推移,与来访者发生关系的比例在不断降低。Kenneth把这八项数据整合后发现,约4.4%的咨询师有过和来访者发生性关系的情况。这些数据有显著性别差异,男性咨询师为7%,女性咨询师为1.5%,男性比例达女性的四倍。同样,各个研究模型均呈现出显著的性别差异。Kenneth察觉到,在不同的研究里,实施冒犯行为(offending)的治疗师大多(并非全部)为男性,而遭到剥削的来访者/患者大多(并非全部)是女性。UCLA的教授Jean Holroyd(首次全国性咨访性关系调查的首席研究员)就此评论说:治疗师和患者之间的性接触可能体现了带有性别偏见的心理治疗实践的核心特征:女性来访者无法平等地获取非虐待性的治疗。(原句:sexual contact between therapist and patient is perhaps the quintessence of sex - biased therapeutic practice: female clients do not have equal access to non - abusive therapy.)大家好好品味一下这段话吧,真的让人不禁感叹,女性不论在何处似乎都是第二性,甚至是处于被凝视、被剥削境地的第二性。而且其他一些调查也表明,在发生性关系时,女性往往是最大的受害者。所以心理咨询中融入性别视角极为重要。1972年,心理学家菲利斯·切斯勒(Phyllis Chesler)在其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女性与疯狂(Women and Madness)研究里,有涉及治疗师与病人发生性行为的内容。在女性样本中,这种行为导致了严重伤害性后果,如严重抑郁和自杀等情况。Pope和Vetter在一项针对958名(有与治疗师发生性关系经历的)患者所做的全国性研究显示,约90%的患者因与治疗师发生性行为而遭受伤害。在治疗结束后才发生性行为的患者中,80%的人受到伤害,其中约11%需要住院治疗,14%有自杀企图,1%自杀既遂。更令人痛心的是,这些患者里约5%在与治疗师发生关系时为未成年人,仅有17%完全康复。也就是说,几乎所有与男性咨询师发生性行为的患者(以女性居多),大多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约10%的人在与治疗师发生性关系前有被强奸经历,约三分之一的人遭受过乱伦或其他儿童性虐待。这表明,来咨询室的患者大多有亲密关系创伤和可能的依恋创伤,在此情形下,若再遭遇咨询师背叛创伤,那简直是心理上的沉重打击(背叛创伤以后再详述)。无独有偶,中国的研究数据也与之类似。2010年,南方医科大学赵静波教授等对807名来访者进行研究调查,结果显示:来访者与心理咨询/治疗师产生亲密关系的比例为7%,发生性关系的占1.5%;2011年,赵静波等又针对601名从业者做类似研究,发现2.8%的咨询师承认与来访者有过性行为。同时,有11%的咨询师称曾对来访者有性幻想(赵静波,2010);24.1%的从业者曾对来访者表达我被你的性魅力吸引。这些发生性关系的场所究竟在哪?现有的文献并没有明确说明。不过在常规的每周一次的心理咨询里,最常可能发生这种事的场所大概就是之前提到的离谱的心理咨询室了。几年前我从事反性暴力工作时,有位女性来访者前来求助。她在网上找了个叫仲跻桓的咨询师咨询,单次咨询费300元,包月不限次则1000元(看到这就感觉有点不正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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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另一位女记者帮当事人揭露此事后,很快又发现一位来访受害者。我们曝光相关信息后,仲老师竟在一个数百人的大群里,公开这位来访者的个人信息、部分咨询隐私内容,还当众说她有严重反社会人格,称提议合作性体验属于性心理咨询内容。我们觉得这是严重违背伦理的事。知晓仲老师的咨询师证件信息后,我向中国心理学会投诉,请求撤销其执照或给予警示等处分,结果如下:

我问他,要是有二级心理咨询师证的人有问题该怎么投诉,他只说二级证是人社部颁发的。可之后一两天,我打人社部电话一直没人接。然后这个仲老师就消失了,换了QQ号和微信号,听说几个月后又换个样子继续做咨询师了。之后,由于这件事被曝光,我从另一个参加心理培训的同学那里得知,她也曾被仲老师性骚扰,仲某在一次培训后邀她去房间并对她动手动脚。在这一过程里,针对仲老师的惩戒与来访权益维护机制近乎失灵。他不在注册系统内,注册系统对其没有约束作用;在寻找颁发证书的系统时,想要真正推进投诉流程是极为困难甚至几乎做不到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愤怒。我所接触的这个案例,当事人一开始就察觉到咨询师的性引诱与骚扰。要是在咨询师存在控制和滥用权力的关系里,来访者恐怕很难发觉这种滥用与剥削,更别说进入艰难的维权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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