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学
从数据来看更加明显:1981年托福考生仅285人,1983年增至2500人,1985年达8000人,1986年猛增到18000人。计划出国的人数几乎每年都在呈指数级增长。国家意识到英语重要性,学习技术需懂外语。自此,英语取代俄语,成为中小学外语教育主导语言,广泛普及开来。1982年1月5日,中央电视台开播Follow Me(跟我学),高厚堃的同事胡文仲与英国人凯瑟琳搭档主持。这是外国人原版教材首次引入中国,令许多国人眼界大开。
1987年,北京日报刊登文章以革命导师为榜样努力掌握外国语,提及马克思的名言:掌握外语是人生奋斗的重要工具!这一系列标志性事件,表明英语从被视作帝国主义的鸟语,转变为经济发展时代的重要工具。观念的转变促使人们接纳英语,许多年轻人以能说几句英语为时尚潮流。高考改革带来重大变化,英语分值占比从10%飙升至60%,影响深远。中小学普遍开设英语课程,李雷和韩梅梅成为80后小学生课本中的经典人物。在公园、工厂和校园里,随处可见年轻人手捧英语书、戴着随身听认真学习,他们代表着积极向上的学习态度。

中国
1993年的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引发更大社会反响,真实展现了当时国内青年强烈的出国决心。哪怕只能供一人偷渡出国,夫妻也会倾尽全力先送对方出去,留下的人在国内艰苦等待,期盼对方成为成功人士后,再接自己过去过上好日子。在那时的知识青年中,这并不是一件罕见的事。
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普通工人的月收入大约一百多元人民币。若前往美国从事体力劳动,月收入可达2000美元,按当时1:8的汇率计算,相当于16000元人民币左右,收入差距显著。一百六十倍的收入差异,足以令国内年轻人陷入疯狂。疯狂英语是那个疯狂时代的缩影。1990年,李阳于北京太庙举行疯狂英语演讲,现场聚集上万人,他激情说道:90年代中期,中国职工平均工资达到200至300元。而全额奖学金每年至少2万美元,硕士需两年,博士要五年,这笔巨额财富令人难以拒绝,简直不可思议!
这时,不只是疯狂英语,各类培训机构和学习机厂家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新东方、文曲星、新概念、步步高……当时,用英语融入日常生活,已成为进步青年的标志。1992年春晚上,赵丽蓉在小品妈妈的今天里,为展现进步老太太形象,应导演要求学起了英语。来是到来去离开,点头同意摇头否,问候说声你好,感谢给予谢谢。
这种简单易记的日常英语,正是当时流行的象征。题主提到的中国人告别用语从再见到拜拜的转变,大约在80年代至90年代中期在国内完成普及。1999年8月8日,张元执导的纪录片疯狂英语在洛迦诺电影节上映,展现当时中国人学习英语的狂热情景。
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同年北京申奥成功。随着对外开放和参与国际经济合作,国内外资企业日益增多。进入外企成为新时代年轻人的理想职业选择,其吸引力甚至超过了如今的公务员考试热潮。在这种热情推动下,中国再次掀起学英语热潮。2001年7月,教育部发布英语课程标准,明确指出:
这是新中国首次以文件形式明确指出,中国英语课程兼具工具性和人文性。从世界观延伸到人生观,对鼓励学生学英语的期待与赞许相当高。2001年,步步高品牌推出复读机广告。当时正值壮年的州长手持卡带机出镜,脸上带着对这新奇产品似懂非懂的笑容,引发众人关注。当时,全国市场上已有200多家复读机品牌。这一年,复读机销量达1300万台,创下新高,较三年前增长了四倍多。
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前夕,全国掀起新一轮英语学习热潮,以迎接四海宾朋。新加坡导演莲·派克在北京拍摄了一部50分钟的纪录片Mad about English,并在新加坡上映,向西方观众展示中国人学习英语的高涨热情。电影里,一位八十岁的老太太在胡同对着镜头认真地说:我爱英语。
这些奇特景象,是这场持续三十年的英语学习热潮最后的繁华绽放。2010年后,高等教育普及,英语人才需求放缓,社会反思学生学多年英语却鲜有用武之地的现象。国内经济快速发展,收入水平逐步接近发达国家,出国不再意味着暴富机会,过去对英语的狂热逐渐降温,英语已成为一项普通技能。像拜拜粉丝这些中英结合的口语,早已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2013年,陈可辛执导了电影中国合伙人,英文名American Dreams in China,寓意中国人追寻的美国梦想。影片描绘了三个年轻人,从1980年代至21世纪,历经30年巨变,他们创办英语培训学校,为改变命运拼搏奋斗,最终实现中国式梦想的励志故事。若你对刚才那段历史片段感兴趣,不妨看看这部更加幽默传神的电影作品。
英语热并非单纯的崇洋媚外,而是民族崛起中对西方现代化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对先进技术和文化的追求,寄托了改变自身与国家命运的期望,体现了积极进取的精神。其中确实可能存在视野局限的人,企图利用信息差谋取私利。但站在社会整体角度看,这更多是向发达国家学习、突破语言障碍的必要过程。全民英语热如同后来的下海潮、炒房潮,已成为国人记忆中的一部分,时代的缩影被封存在历史长河里。仅凭一句随意的拜拜,铭记着那个时代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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