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系统的哲学训练,其实也就是思维训练,从更宽泛的意义来讲,也可说是学术训练,这正是科班出身者与民间哲学家的区别所在。以下只是我个人按照重要性进行的先后排序,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训练步骤:其一,保持比较平和、稳定的心态。这意味着要乐于敞开自己的心灵与大脑,摒弃所有的思维定式,愿意接纳、理解他人的意见、观点与想法,不会仅仅因为观点对立就将其上升到道德、人性层面的对立,并且能够坦诚地接纳自己。其二,广泛而大量地阅读。阅读的范围不应仅仅局限于最基本的哲学史以及自己感兴趣的哲学家的原著,还应当涵盖文学、历史、政治、法律、社会等学科的经典著作,仅阅读哲学专业书籍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如果你的研究兴趣在于分析哲学和科学哲学方面,那么高等数学、离散数学就应该学到能够掌握的程度(不需要大量刷题,只要能看懂就行),对于量子力学、系统生物学、复杂性科学以及认知科学,起码也应该掌握到了解其学术脉络以及专业基本常识的程度。接下来才是与哲学直接相关的步骤。首先是逻辑训练,包括基本的形式逻辑和数理逻辑。前者是哪怕你涉足辩证逻辑这种难以捉摸的领域也必须掌握的基础,后者则是作为一个现代哲学研究者必须掌握的内容(实际上数理逻辑也就是离散数学),如果还有余力的话,可以了解一下模态逻辑。然后是语法和修辞训练,也就是口语和书写方面的表达、对话、辩论、说服(宣讲)、写作、议论、论证等训练。如果你说不清楚、写不出来,本质上就是没有想清楚,思想处于混乱状态,不存在所谓我心里很明白,只是说不出来的情况,说不出来其实就是不明白,而这恰恰是思维训练最直接的体现。你能否轻松地向他人清晰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就反映出你的哲学训练水平。如果你说话缺乏逻辑,前后混乱,概念模糊不清,说着说着还重新定义初始概念,这就是没有经过训练的表现。在能够清晰表达之后,在与人对话的过程中,能否始终围绕最初的主题和对话目的持续进行对话,并且在对话中要么获取他人的新观点,要么输出自己的观点并让他人接受,这是对哲学训练更进一步的要求。很多人在对话时要么说着说着就偏离主题,自己都不知道说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要么说着说着就混淆了双方的观点,原本不同的看法也变得含糊不清,说了半天等于没说,这像是在聊天而不是有意义的对话。如果是处于辩论的情境,也就是对话双方持有不同观点立场的情况,能否迅速抓住对方的观点立场、辨别与自己观点的异同、识别出各自的立场是什么,这是更高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要求自己首先能够明确自己的立场,清楚什么是自己的立场,什么不是,不能混淆,否则就意味着自己根本没有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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