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驾驶兴起，从业者失业何去何从？

武汉

就业，其实就是个体拿自己的劳动力来换取生存资源。不过，交换得以发生的基础是双方互有需求。对于积极应聘的个人而言，生存资源不可或缺，没有就无法存活。而对于拥有众多生存资源的资本来讲，随着生产力发展，个体劳动力正迅速贬值。

某集团旗下无人驾驶出租车，近期已在武汉投放400多辆（短期内计划投放至1000辆）并开始营运。其运价为6公里内4元，长距离时平均每公里不足1元。

比起有人驾驶的出租车与网约车，此价格造成的竞争近乎是毁灭性的。无人驾驶在复杂城市道路上渐趋胜任，如此看来，营运车甚至私家车全面实现自动驾驶为期不远了。不少出租车和网约车司机，已经开始担忧自己的生计了。

苏州

历史上，我们曾有处理这类事情的经验。苏州市档案馆记载，1952年的苏州满是马车和人力车，当时决定引入汽车作为公共交通工具。那时市内有一百多辆马车，从业者达一千多人；人力车有数千辆，从业者超万人。汽车运营后，因其运价低，对马车和人力车形成强大竞争优势。而汽车产业属于高端产业，门槛极高，马车夫和人力车夫根本无法转行进入。于是，马车夫、人力车夫与汽车之间矛盾爆发，过程中有人被捕、有人牺牲。最终在有关部门强力推行下，汽车取代了马车和人力车，这两个行业基本被消灭。

马车夫和人力车夫失业后都去了哪里？大概十分之一有关系的人被安排到工矿、铁路等企业工作；有积蓄且有技术的，约十分之一成功改行自谋职业；约一半的人只能向下就业，要么租三轮车，要么买小板车拉货运，买不起小板车的就去货运码头扛大包；两成觉得在城里活不下去而回农村；还有一成彻底没了生路也无力呼喊，干脆在家躺平。这还是在新中国百业待兴、各行业快速发展的情况下。19世纪时，苏州的马车夫和人力车夫还算幸福，可手工织布工人就没这么好运了。马克思记载，织布机问世后，失业的手工织布工人没了生计，又进不了其他行业，很多人被饿死。英国本土的织布工人是慢慢饿死的，而印度饿死的人最多。东印度公司向印度倾销大量廉价纺织品后，无数印度织布工人失业，因失业饿死的印度织布工人达数百万，他们的尸骨几乎将整个印度平原染白。

人为何会饿死？其实并非世上无粮可食，而是饿死之人没有值钱之物来换取粮食。靠出卖劳动力获取生存物资者，其劳动力价值由生存资料占有者对劳动力的需求程度决定。无市场价值就换不来生存物资，牛奶即便倒进下水道也不免费给穷人，历史上很多人饿死就源于此。人工智能成本更低，取代人类司机时，人类司机便失去价值了。不少专家言辞动听，称无人驾驶带动上下游产业链会创造新就业增量，这根本就是骗人的。新兴产业能否吸纳众多失业的人类司机？首先得了解全国专职司机的数量，据估算，货运司机与客运司机总数约为三千万人。无人驾驶产业链能消化多少人？恐怕十万人都难以达到。整个上下游产业链都在推进机器人化和人工智能化，都在削减人员。工厂不再需要大量人力，汽车和电器制造业都在打造无人工厂。车间实现自动化，原本需数百人运转的车间，如今一个车间仅留十几人。

物流链不再需要人力了。过去劳动力集中的货运港、快递分拣室如今都高度无人化。而随着无人驾驶技术愈发成熟，汽车运输产业的无人化也即将来临。

矿山、农场、养殖场都已开启无人化模式。

曾经被看作最难以实现无人化的建筑工地，如今也朝着无人化发展。传统人工施工工序大多已被机械取代，工程机械也迈向无人化运行。

像销售、客服、护理这些被认为与人打交道不会被替代的职业？有了多模态聊天机器人助力，也在趋于机器人化。画画、写歌、文字创作等艺术创作都逐渐有了机器人化的趋势。各产业渐趋无人或少人化时，庞大失业人群能去往何处？有专家称，还有网约车、快递外卖以及马路经济（路边摊）。但无人驾驶已开始取代网约车。快递和外卖行业逐渐迈向无人化，配送车、无人机渐趋普及，快递公司即将开始减员。

未来地摊将走向无人化，众多无人售卖摊位会使有人摊位数量进一步减少。

餐饮业的无人化进程正在全力推进。前两年流行的预制菜在全国让数十万厨师下岗，接下来机器人店员又会取代服务员。如今，一些城市已出现完全无人化的机器人餐厅并开业运营。

河南人受灾往陕西逃，路上却遇受灾的陕西人朝着河南逃难。到处都无需人力，我们无处遁形。有人说，机器人总得人类维修保养，那我去做这个维修保养工作总可以吧？首先，链条维修保养所需人力极少。例如机器人致一亿人失业，那链条维修保养若能吸纳100万人就很了不起了。其次，机器人的维修保养工作未来也将由机器人承担，工业用多模态人形机器人已处于开发阶段。

那机器人编程？现在还需少量人力，但预计三年内，至多五年就基本无需人力了。有深度学习助力，大模型编程能力远超人类。因此，人工智能的上下游产业链无法吸纳失业人口。或许说成消灭会更加准确。有人认为，若生产都由机器承担，人是否就如专家所言被解放，从而能自由地投入创造性工作？依旧是痴人说梦，毕竟多数人是无产者。有产者与无产者的差别在于，机器人会为前者劳动，却不为后者劳动。工作被机器人接手后，多数人类劳动力将毫无价值，无产者不被有产者需要，沦为无用之人。没有工作和收入的人只能坐吃山空，无所作为。坐吃山空前，生产者仍会售产品给我们，毕竟我们手中还有钱。对生产者而言，我们手中仅有的钱就如同山里唯一的金矿，谁先挖掘，谁就能在固化后的世界多占份额。我们坐吃山空后，消费市场也就不复存在了。金矿采尽时，社会或许就走向固化了。大家心里都清楚，历史经验表明，活跃社会走向固化是必然的，只是时间早晚有所不同罢了。这时候资本家的产品卖给谁？不卖了。有产者占有土地、矿山和资源，能靠剥削机器做到自给自足，不足的则可在有产者间相互交换。例如，农业生产者拿农产品交换工业生产者的工业品，医疗从业者用医疗服务交换畜牧业者的肉类。仅需少量交换就能满足需求，他们也无需传统的消费市场了。有产者的生活，会步入靠剥削机器人存续的伊甸园时代。伊甸园里只管享受生活，无需买卖。可伊甸园容量有限，容不下众多无产者，这就如同富豪的大别墅不许外人进入一样。无产者失去工作后该何去何从？西方有学者提出一种温和的设想：由有产者为所有失业者免费绝育，阻止人群自然繁衍。之后持续供应生存物资，以最低生活成本将这些人养到自然死亡。（当然也不排除将他们屠杀掉的可能）也有人提及另一种激进的可能：无产者和有产者发生一场战争。或许全球大部分人会死亡，仅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人幸存。这些幸存者重新分配资源，然后一同剥削机器人，全球就此步入共产时代。这两种可能性哪个更大？是否存在第三种可能？教员逝世前曾言：你们怎么办，只有天晓得。唯有天知晓。（最初发表在同名公众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