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电影比中国电影强在哪？早期电影奠基

韩国

令狐伯光撰文。综合来看，中日水平相近，韩国仅商业娱乐片方面表现不错。从影史角度看，日本电影略强于中国电影。日本的文艺片和类型片表现较好，但真人商业大片较弱；中国的文艺片和类型片稍逊一筹，不过有香港电影和内地电影撑起商业大片。日本电影在走下坡路，且看起来很难再崛起。这里不再分析和比较韩国电影了，毕竟除商业娱乐大片外，韩国电影与中日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诺兰都上不了榜，老电影早不看了，为啥排名还那么高？

日本电影相较于中国电影的优势在哪？我觉得电影可分为文艺片（类似基础科学）、类型片（类似应用科学）、商业大片（常依托类型片，是前两者的市场化运用）这三大类。武侠片属于典型的类型片。胡金铨是武侠片的基础宗师，徐克等导演拍出有类型风格成就和艺术追求的武侠商业大片，而很多打得热闹、飞来飞去的只是纯粹商业大片。再谈谈日本电影比中国电影强在何处的问题。在我眼中，早期电影是为这一艺术奠定基础的重要阶段。若将文艺片视为基础科学，类型片看作应用科学，去查看任何影响力史排名，无论是对电影业内外的影响，还是文化艺术构建等方面，世界级导演排名前列的，基本都在70年代以前。

世界电影史上早期有几次电影运动，像德国表现主义电影（对应柏林电影节）、意大利新现实主义运动（对应威尼斯电影节）、法国新浪潮（对应法国戛纳电影节），不然哪来电影三大电影节是这三个的说法。还有早期苏联电影，苏联解体了，如今其政治层面无影响，只剩艺术成就。

日本

1940 - 1950年前后北欧电影复兴，不过北欧地域较小，其电影与欧洲电影有高度相似性。20世纪20年代末到60年代末是美国好莱坞电影的黄金时代，1967 - 1980年为新好莱坞电影时期，日本电影在50年代前后的十多年间也处于黄金时期。这期间虽有其他电影运动，但这些基本是世界最重要的电影运动。

这些电影运动中涌现出的导演大师，就如同基础科学领域的牛顿、爱因斯坦一样。随便查看任何世界电影史的大导演排名榜单，例如2023版TSPDT影史最伟大导演Top100，排名前十的都是对上述电影运动有杰出贡献的大导演，且时间都未超70年代。希区柯克、奥逊·威尔斯和库布里克位居前三，都是新好莱坞之前的美、英顶级电影大师。

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的代表是费里尼，法国新浪潮电影运动的代表有戈达尔、让·雷诺阿，苏联同时代有艺术片大师塔可夫斯基（排名第13），英格玛·伯格曼则是北欧最著名的电影大师。还有默片代表卓别林等。这是别人的榜单，新好莱坞时期美国的大导演科波拉（教父导演）、老马丁在榜上排名都很靠前，毕竟他们在类型片方面成就颇高。而有艺术追求且更商业化的斯皮尔伯格在这个榜单上至少排28名，王家卫排第30名。

视与听2022年榜单更注重电影美学，在这个榜单上王家卫的得票比尔斯皮尔伯格高。不过不管哪个榜单，黑泽明和小津安二郎都能排入前十或者前二十（沟口健二在这个榜单排名下降较多）。日本电影比中国电影强很多？并非如此，不过其部分导演很厉害。

总体而言，其他影史导演的排名都相同，或许是评价体系存在差异。不过日本导演黑泽明、小津安二郎必然上榜且排名很靠前，在亚洲导演排名里，这二人往往在前三位，沟口建二也是一代宗师。小津安二郎与沟口建二的作品创作时间均在20年代到50年代前后。巧的是，沟口的著名作品雨月物语和小津的东京物语都创作于1953年。

黑泽明要晚一辈，1943年才独立执导首部作品姿三四郎，其创作巅峰一直持续到1985年的乱，他精力旺盛且极具艺术才华。从时间上看，早期电影大师的活跃期是20世纪20年代到70年代之前，50年代前后十年更是电影大师的巅峰期，影响力最大。早期电影略显粗糙，70年代之后电影又过于商业化和娱乐化了。

言归正传，当时中国有这样的大导演，费穆最为知名。在世界大导演排名中看不到他，但在亚洲导演排名里他位居第18位，排名还在第六代代表贾樟柯之后。那个时候的中国动荡不安。日本和欧洲虽也有战争，但人家经济繁荣，中国经济却很不景气。文学方面当时中国有鲁郭茅巴老曹这样的大家，而电影方面，与文学创作不同，大导演就差些了。

从影史影响力而言，民国至50年代再到70年代，并未出现像日本小津安二郎、沟口健二和黑泽明这类具有奠基意义般的大导演。在日本，这个时期虽没有能超越黑泽明的，但也有成濑巳喜男、大岛渚（东亚情色片宗师）、今村昌平等与费穆同一级别的大导演。你要是说内地有历史运动，这没毛病。网友老爱夸港台，但50年代到70年代，港台并没有出现世界级电影大宗师（，台湾当时也有运动），香港也没有。

中国电影在70年代后才真正蓬勃发展。1979年香港电影新浪潮运动兴起，涌现出吴宇森、徐克等大导演。不过，除王家卫和影史排名不高且受侯孝贤影响的许鞍华外，其他人多为商业大片导演，有艺术成就和影响，但影史地位欠佳。在香港新浪潮之前，奠定华语武侠片、古装片基础的是胡金铨导演。李翰祥虽拍过历史片和风月片，且是港台同类电影代表，但与武侠片导演张彻、楚原一样，艺术成就远不及同级别日本电影宗师。台湾新电影在1982年随着光阴的故事拉开序幕，这期间侯孝贤、杨德昌是成就最高的台湾电影大师，蔡明亮也广为人知。

1978年内地改革开放后，融合民国风格、苏联流派且学习西方电影理论的第四代，特别是第五代导演开始崭露头角，像张艺谋、陈凯歌、田壮壮，还有谢晋、谢飞、吴天明等。这一时期，中国电影大师和电影艺术均胜过日本。这就如同民国时期，比较日本当代文学和中国当代文学一样，虽中国有鲁迅等大家，但整体略逊于日本，不过在电影方面中国比日本强出许多。

80年代中国放开前后，日本一直在发展并未断代。但中国文学压抑许久后异军突起，在东亚、亚洲乃至世界范围都极为罕见。中国电影亦是如此。而且日本电影在80年代前后就已明显走向衰落。中国在世界上顶尖的电影大师多出自70年代、80年代和90年代，内地到00后有第六代导演（港台已基本没有），同时期的日本大导演如今也只剩是枝裕和、北野武等少数人了。几十年过去，仍难企及？日本电影世界地位为何高？

日本电影在早期电影基础奠定方面胜于中国电影。在我看来，国际影史评定的中国顶级大师有王家卫、侯孝贤和杨德昌。蔡明亮、张艺谋、李安、贾樟柯、胡金铨等略逊半档，陈凯歌则明显差一档。他们为何无法超越以前的日本导演？

英格玛·伯格曼是李安的精神导师，那张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图就出自伯格曼作品。现实中李安见过伯格曼，当时他哭得像个孩子。你瞧，张艺谋近年净是在拙劣模仿黑泽明，要是黑泽明健在且见到他会怎样？中国文艺片和类型片逊于日本电影，为何整体地位却大体相当？这主要是因为自80年代起，日本电影便走向衰落，特别是真人电影，世界级导演仅有是枝裕和、北野武，其他导演与之差距明显。这一时期日本动画电影崛起，在艺术与商业方面均取得最高成就，甚至超越美国动画电影。当时美国缺乏动画电影大师，而日本却有宫崎骏、大友克洋、押井守、今敏等众多杰出人物。日本真人电影大多差强人意，除偶有文艺片出彩外，整体状况很糟。

这一时期，亚洲商业大片最值得关注的当属香港电影。像徐克的武侠片、吴宇森的枪战片、杜琪峰的黑帮片以及成龙的功夫片和动作片等。相比之下，日本商业电影在这个时代略逊一筹，对世界的影响力也大不如前。40年过去，中国电影距超越日本电影还远吗？快了。

日本电影的发展脉络较为清晰。20世纪20年代起步，50到70年代是其黄金时期。70年代中后期，真人电影走向衰落，动画电影崛起，这与广场协议及当时的社会大环境有关。80、90年代，日本有不少优秀真人电影，动画电影也蓬勃发展。2000年之后，除文艺片外，真人电影表现不佳，到了2020年之后，动画电影的衰落也十分显著。2000年之后中国有第六代导演，像刁亦男、曹保平他们。两岸三地合作的商业大片也还不错。2012年之后票房增长，却陷入流量经济的乱象。中国电影与日本电影最大的区别在于，中国国力不断增强，而日本国力停滞甚至倒退。中国电影市场一旦恢复正常，近年青年导演电影迅速崛起。其实，自2000年之后电影的基础已没太多值得突破之处（就像部分停滞的基础科学那样）。日本电影在影史影响力与艺术成就上曾高中国电影一筹，只是衰落过早，而中国电影一直在持续发展。

郭帆这一代人要是能不断在重工业大片领域开拓、奠定基础，毕赣、顾晓刚和魏书钧等导演持续在文艺片和类型片上取得突破的话，目前综合水平就会和日本电影相近，将来超越日本电影在世界影史的地位也不无可能。文化艺术毕竟在发展，并未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