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震
当然,HTS同样不擅长管理经济,但在经济议题上,反对派武装却有着天然的优势。对反对派而言,他们只需设法维持自身生存即可,而政府需要考虑的事项则复杂得多:要保障城市居民的生活、恢复农业生产、承担社会保障支出、维护和建设基础设施、在战后及地震灾区开展重建工作,同时还需要进行外交活动,并为亲信与官员分配利益。政府在财政上的负担远超反对派武装。而且,作为一个合法政权,如果在军事之外的任何领域表现不佳,都会导致民众支持率下降,尤其是巴沙尔政府作为少数族群主导的政权,情况更加棘手。相比之下,HTS作为宗教武装力量,本就不太重视经济问题,其目标并不依赖于经济发展。不巧的是,这些打击都集中于阿勒颇省。地震重创了伊德利卜与阿勒颇两省。极端贫困人口主要分布在阿勒颇、哈马和代尔祖尔省。叙利亚的基础教育和卫生系统几乎瘫痪,阿勒颇约40%的学龄儿童失学,这对医公教群体造成巨大冲击。许多曾支持阿萨德政府的医公教人士,因失业或欠薪而失去抵抗力。叙利亚经济衰退的原因较为清晰。首先,叙利亚经济高度依赖外部援助,然而当前俄罗斯自身难保,伊朗四处求援,联合国力有不逮,新恢复关系的海湾国家兴趣不大,阿萨德政府难以获取充足外援。其次,疫情与地震接连冲击叙利亚,给巴沙尔政府的治理能力带来巨大挑战。此外,全球通胀持续攀升,叙利亚政府控制区贸易逆差加剧,国内通胀形势急剧恶化。另一方面,由于阿萨德·巴沙尔与拉米·马赫卢夫之间的经济利益冲突,巴沙尔意识到依赖那些与自己关系较为疏远的政治盟友掌控国家财政存在隐患。为此,他推动了威权主义下的市场化改革。表面上看,叙利亚大量公共部门和国有企业实现了私有化,但实际上,这些资产大多通过幕僚或亲信代持的方式,悄然转入巴沙尔家族的控制之下。例如,2023年,一家名为Infinity Skylight的企业获得了发电厂项目订单,而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阿里·纳吉布·易卜拉欣和拉姆亚·哈姆丹·迪布,正是阿萨德心腹穆罕默德·沙尔的亲属。这种操作方式使得权力与财富进一步向核心圈子集中。威权主义下的市场化改革带来了大规模裁员的问题。叙利亚财政状况逐年恶化,巴沙尔政府无力承担众多公职与国企员工的开支。在改革进程中,大量国营农场、公立医院和国有企业被出售,许多政府部门也被裁撤,这些机构私有化后往往大幅削减员工,甚至直接破产。由此产生的严重失业问题,冲击的正是以往支持巴沙尔政府的群体,引发了社会矛盾与不满情绪的加剧。巴沙尔家族掠夺叙利亚国家财富,引发民众不满。将财富用于军事而非改善民生,加剧经济困境。其幕僚在经济上毫无作为,接管企业后不仅未创造效益,还削减了政府财源,导致经济状况进一步恶化。尽管叙利亚政府军在内战中逐渐占据上风,但其整体实力并未因此增强。战争爆发前,叙利亚的装甲部队规模庞大,号称全球第六,装备包括2000辆T-55、1000辆T-62、1500辆T-72坦克,以及数量相当的BMP型步兵战车、自行高射炮、装甲抢修车、支援车辆和自行火炮等。然而,这些装备大多因长期缺乏维护而性能堪忧,估计有三分之一以上无法正常运行。从2011年至2017年,阿萨德政府军累计损失了约2500辆装甲车辆。此后几年,虽然每年损失的数量降至100辆以下,但在2020年,由于土耳其军队的介入,政府军再次遭受重创,损失了约200辆装甲车。这种损失是不可逆的,因为叙利亚已无足够的储备车辆补充,而从俄罗斯进口的装甲装备也远不足以弥补缺口。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在于叙利亚军队长期以来的结构性问题。军官晋升高度依赖派系背景和身份认同,而非军事能力。例如,阿拉维派军官即便能力平庸也能获得提拔,而非阿拉维派成员则难以得到信任,这导致大量官兵对政府缺乏忠诚度。历史上,叙利亚在五次中东战争中屡战屡败,暴露出其军队整体作战能力薄弱的问题。在内战中,政府军常常在装甲车辆仅受轻微损伤时便选择遗弃,撤退时也极少采取措施转移或破坏遗留装备,导致大量武器落入反对派手中。此外,存放装甲车辆的地点防护不力,进一步加剧了装备的流失。更深层次的问题还包括装甲部队维护不当、多兵种协同作战经验不足,以及面对便携式反坦克武器时缺乏有效应对策略。这些问题共同导致了阿萨德政府的装甲部队在战争中表现不佳。
叙利亚政府在内战中的胜利并非 solely依靠政府军自身力量。首先,ISIS的兴起间接助力阿萨德政权,它削弱了受西方和海湾国家支持的世俗化反对派势力,使政府得以喘息。此后,美国战略重点转向打击ISIS,而非推翻阿萨德政权。其次,俄罗斯空天军、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黎巴嫩真主党和伊拉克民兵的直接介入,对反对派造成了重大打击,这是政府军单独难以实现的成果。此外,反对派常被允许整建制转移至其他地区,制造出政府军几乎无损收复失地的表象。阿萨德政府还接受反对派投降,如全国防卫军(NDF)中许多人曾是反对派成员,阿勒颇地区的NDF多由自由叙利亚军(FSA)残部组成,这些人员对政府的忠诚度存疑。这种复杂局势下,多方因素共同促成当前局面。近两年,受财政紧张影响,叙利亚军队实施了类似谢尔久科夫式的改革:缩减编制、裁减老兵、推行志愿兵役制,并将师级单位改组为旅级。这削弱了其应对全面战争的能力。新阿勒颇区的失守几乎未遇抵抗,当地NDF力量疑似投诚,暴露出阿萨德政权剩余武装力量的忠诚度问题,令人对其内部稳定性产生怀疑。在外交层面,阿萨德政府努力修复与海湾国家的关系,并成功重返阿拉伯联盟,逐步降低对伊朗的依赖。然而,其传统盟友却面临诸多困境:真主党刚与以色列结束战争,元气尚未恢复;昔日支持反对派的哈马斯如今自身难保;伊朗不仅深陷领导层交接危机,经济也问题重重;伊拉克历经多年战乱,状况与叙利亚相差无几;俄罗斯则因乌克兰问题而陷入泥潭。尽管如此,伊朗和伊拉克已向叙利亚伸出援手。若阿萨德政权垮台,从黎巴嫩到加沙的陆地通道将被切断,连接什叶派势力的什叶派之弧也将随之瓦解。总体来看,阿萨德政府财政形势极为严峻,军事局面也难言乐观,但尚无崩溃风险。此前,HTS对哈马的进攻已被击退,尽管其攻势猛烈,但一旦政府军稳住阵脚,HTS同样缺乏攻坚能力。然而,这对阿萨德政府而言亦是挑战,若无法迅速发起反击,与阿勒颇城内及北部郊区的残余政府军会合以收复失地,未来重新夺回被占的阿勒颇将更加艰难。如果过两天被打脸,就当我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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